宿舍区内没有单独设置的淋浴间。岑见深之前都避开了洗漱的高峰期,只是简单用水冲洗便算结束。

    如今时间虽然已经接近十一点,但仍旧有许多R区人在外面没有回来。岑见深特意观察了一段时间,待确定没有其余人在之后,他才往公用的淋浴间走去。

    安泉的另一间房在楼上,岑见深知道这件事,但一直没有去见过。想到这件事,岑见深走路的步伐渐渐缓了下来,不久之后,他干脆脚步一转,走去了另一层的楼梯。

    正好再去检验一番安泉的身份。

    往上一层之后,岑见深见到的依旧是一个个紧闭的铁屋。安泉的房间在这一层的最里侧,岑见深锁定了他的位置,径直朝那边走了过去。

    这一层的铁皮房都安静的过分,岑见深一路过来甚至都没有听到什么人说话的声音。

    在接近安泉房间的间隙,岑见深突然听到旁边的房间里传来了一声不清不楚的“吱呀”声响。

    之后不到两秒,那扇原本在岑见深身旁紧闭的铁门猛然打开。岑见深脚步骤停,他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力道攥住手臂,将他整个人都拽进了房间里面。

    “砰!”的一声巨响后,房间的房门又被大力按上。

    “……你是谁?要干什么?!”岑见深正要将人甩开,蓦地,他嗅闻到空气中熟悉的烟草气味,整个动作停顿。

    “我是谁?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我?”刻意压低的沙哑声在岑见深耳边响起,岑见深被那股力道拖着甩到了墙壁旁,他踉跄两步,眼神也落在了眼前之人的身上。

    “……996?”岑见深语气不明。

    “对,是我。”岑雾脸上的人皮面具还没有卸下,他隔着层伪装盯向岑见深,眼神阴鸷,像是恨不得将岑见深活活掐死。

    岑见深面色平静地看着他,浅浅笑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比赛输了,来报复我?”

    “我还不至于输不起。”岑雾一把拽住岑见深的衣领,他长腿一跨,抵在了岑见深身前,“但我告诉你,那个S级密令不是你能完成的。放弃密令……我警告你最后一次。听到没有?!”

    “放弃密令,然后让给你?”岑见深脊背靠着墙壁,倒是不怕他,“不好意思,我不是大善人。这个S级的密令对我来说也很重要,没有让给你的义务。”

    “对你来说很重要?”岑雾嗤了一声,“你在R区有人罩着,能过得比平常人好不知道多少倍!你为什么非要抢这个密令?啊?你的积分又不是必须要依靠……”

    岑雾说着,突然语句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盯着岑见深,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忘了,你还有一个小男友。”

    岑见深没有动弹,他看着岑雾头顶红绿交替的闪光灯,像是也有些无奈:“是啊,我还有个小男友要养,他的积分太低了。”

    这句话刚说出口,岑雾眼神便骤然锐利。

    “……你就为了这个软饭男。”岑雾手上用力,攥得岑见深的衣领都要扭曲变形,他声音颤抖道,“他妈的你就是为了这个软饭男!是不是!”

    岑见深见他眼中血丝狰狞,指节无意识地颤了颤,但总归是忍住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996,这和你没有关系。”岑见深偏过头,像是感到厌烦,“这些房间的隔音不好,很容易被发现,我劝你不要过激。而且——是我住了他的房间,我才是软饭男。”

    岑雾怔愣一瞬。

    “好……真好,还会替他开脱。”岑雾低声呢喃两句,眼眶也慢慢红了。

    他耗了自己那么多年,才为岑见深铺好了路,也费尽心机想送他出去。他倒好……为了一个认识不过十几天的男的,自我贬低,自甘堕落,现在还去抢S级的密令,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

    那他以前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还有什么意义?!

    岑雾咽喉酸痛。

    他其实在很久以前就做过心理建设。岑见深会长大,他会遇到自己的爱人,会有自己的小家,甚至是结婚生子。最后,他会在岑雾看不见的地方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

    岑雾希望他好。

    但他不是希望岑见深和一个混蛋度过一生!

    “你就这么喜欢他?啊?”岑雾将自己眼底的水汽逼下,他像是强迫自己冷静,一字一句冷冷陈述道,“但他好像不喜欢你,他在外面有人了。”

    “这座岛上,谁不是有好几个?”岑见深叹气一声,“我都知道。”

    岑雾怒气上涌:“所以,你能接受?”

    岑见深牵强地扯了下嘴角,不置可否。

    他这副态度在岑雾眼里却无疑是默认。

    “哈……”岑雾低笑一声,他死死看着岑见深的面容,从他温柔的眉眼,到鼻梁,到嘴唇……慢慢的,他脑中某根紧绷的琴弦久遭烈火灼烧,终于“啪”的一声,在今日被整个烧断。

    岑见深脑子坏了。

    他脑子也坏了。

    他们都坏了。

    岑雾有些怨恨地看了岑见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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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雾眼神阴沉,他讥诮道:“看来你也没有那么爱你的小男友。你现在,都开放到这种地步了?”

    岑见深偏头:“什么地步?”

    “和随便认识的一个人,就能接吻。”岑雾越想越恨,他尖锐的长甲按在岑见深心脏处,厉声道,“你的教养,都喂进狗肚子里了!你真不是个东……”

    “因为我的教养,都是你教给我的。”岑见深握住岑雾的手腕,语句温吞,“当然了,如果你现在想要,我可以全都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