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谢尔盖·斯米尔诺夫。
这是一个非常传统的东斯拉夫男孩的名字, 没错,谢尔盖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克罗地亚少年。
1990之前,谢尔盖和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住在克罗地亚东部, 斯拉沃尼亚地区, 奥西耶克附近的一个小村庄——布雷佐维察。
斯拉沃尼亚平原是克罗地亚的粮仓, 地势平坦, 遍布一望无际的麦田、果园和河谷。
谢尔盖最喜欢在外祖父的果园里玩耍,布雷佐维察村的人称他是斯拉沃尼亚平原上最有本事的果农。
这话没人敢反驳,就连邻村的农夫,遇到庄稼的难题,也会提着一罐自制的李子酒,走十几里路来请教他。
谢尔盖最爱外祖父,因为外祖父对他总是格外有耐心——会告诉他怎么分辨麦苗和杂草,教他用镰刀时手腕怎么巧妙的发力才能更轻快,教他看云的形状来预判降雨。
外祖母是扎达尔老城区的大户人家出身,她是村庄里最值得尊敬的女人,年轻的时候还在萨格勒布大学上过进修班,不过只读了一年就辍学回家。
爱情很奇妙,在众多的求婚者中,不乏有教师和医生这样的上等人,她却爱上了一穷二白的外祖父伊万。
父亲瓦西里耶是村里的铁匠,每天活很多,也很累,但他会在夏天傍晚收工后,带着他和弟弟妹妹们去河边游泳。
母亲玛丽卡白天要去镇上做工,晚上回来还要纺线、织布。
那时的谢尔盖,生活得很幸福,每天天不亮,他就跟着外祖父去田里割麦、除草,中午回家吃外祖母做的土豆泥,下午和朋友们在麦田里奔跑、踢球——用布裹着稻草扎成的球,在土路上踢得满头大汗。
直到战火毫无征兆地席卷这片宁静的土地,战斗机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向村庄,房子轰然倒塌,麦田被点燃,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谢尔盖亲眼看见邻居的房子被炸飞,外祖父拼尽全力护住他,被掉落的横梁砸中了腿,一切都变了。
父亲背起受伤的外祖父,母亲抱着年幼的妹妹,拉着谢尔盖和弟弟,跟着逃难的人群,踏上了未知的旅途。
他们被迫放弃了家里的稻子和果园,带着为数不多的家当逃难。
唯一幸运的事,是外祖父的腿,在路上得到了一位医生的治疗,尽管他好了之后也只能像一个瘸子那样走路,但是他努力地不成为家庭的拖累,走得像个正常人一样快。
一路上,他们见过被炸断的桥梁,见过流离失所的难民,见过饿殍遍地,曾经的美好生活被战火碾得粉碎。
经过一个多月的颠沛流离,谢尔盖一家终于越过边境,逃到了意大利。
这里虽然没有幸福和快乐,只有拥挤不堪的贫民窟,他们只能租住在一间低矮潮湿的地下室,房间里弥漫着霉味和污水的臭味,晚上能清晰地听到老鼠跑过的声音,但好歹,他们都还活着。
父亲找不到稳定的工作,只能靠打零工维持生计,每天干着最苦最累的活,却只能赚到微薄的薪水,连一家人的温饱都难以保障。
母亲整天愁眉不展,为了省钱,每天只买最便宜的面包和土豆,自己常常饿着肚子,把食物留给父母和孩子们。
谢尔盖被救助机构送进当地的一所教会学校,可语言不通、衣衫褴褛的他,成了同学们嘲笑和排挤的对象。
他听不懂老师讲课的内容,也无法和同学正常交流,放学后,还要去捡垃圾、打零工,常常累得倒头就睡。
曾经那个在田野里奔跑的少年,如今脸上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成熟,战火摧毁了他属于少年人的青涩和稚嫩。
那天放学后,谢尔盖像往常一样去捡垃圾,他看到几个孩子在踢足球,忍不住停下脚步。
他太久没有踢球了,脚底下很痒痒,像有蚂蚁在爬,可他穿着不合脚的破鞋子,肚子饿得咕咕叫,身边已经没有了可以一起踢球的伙伴。
突然,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女人朝他走过来,在他因为自卑鞋子上的洞而拼命把脚趾往鞋里缩时,她用天使一般温柔的声音告诉他:
你有一个机会改变这一切,你可以当演员,赚很多的钱。
谢尔盖愣住了,他听得懂“电影”“出演”这两个词的意思。
一开始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是假的,是一种戏耍——就像有人经常趁他不注意,偷走他的鞋子,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喜欢偷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破洞的鞋子,因为他的鞋子一文不值。
但是他们就是喜欢偷他的鞋子。
直到看到那漂亮姐姐身旁,站着的是科斯塔库塔,他才确信这是真的,巨大的惊喜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跑去向她求证,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的整个心脏都感受到了一种震动,恨不得马上飞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爸妈妈他们。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天晚上,地下室里的气氛格外凝重。
谢尔盖把这个消息告诉家人,母亲先是愣了愣,眼里泛起了泪光,像是不敢相信,弟弟妹妹们兴奋地围着他,叽叽喳喳地问电影是什么样的,外祖父沉默地抽着旱烟。
父亲却说:“我们是逃难来的,安稳活下去才最重要,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了。”他坚信,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会砸到贫民窟的孩子头上。
谢尔盖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他想争辩,那是一个漂亮的姐姐,她不是骗子,他亲眼看到了科斯塔库塔,那是米兰的球员。
可他也知道,父亲不会相信,光是这样艰难地拉扯他们一家人活着,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那天夜里,谢尔盖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知道,这可能是一家人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他不能放弃。
这一天,谢尔盖趁着家人不注意,偷偷溜出了家,他带上了自己攒着准备给外祖父换新烟斗的两百里拉,跑去了公用电话亭。
……
图南接到谢尔盖电话的时候,还在和卡米拉他们一起商议剧组开机的时间,她正准备让乔瓦尼去联系谢尔盖,没想到谢尔盖就自己送上门了。
电话里,谢尔盖说他在帕多瓦大街的某个餐馆前面,这是东欧难民最集中的街道,从火车站延伸到东北部,沿途全是贫民窟、小餐馆、公用电话亭,几乎是难民的聚集地地标。
最重要的是,这地方治安很乱,经常有抢劫盗窃事件发生,乔瓦尼开车载图南来到目的地,图南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蹲在餐馆旁边的金发少年。
卡米拉看到谢尔盖不用打扮就活脱脱像极了主角,“你这是照着电影找的男主角吗,图南尔?”
“可能是上帝的安排。”乔瓦尼打了一个响指。
图南什么都没说,走到谢尔盖身边,她看到前面不远处拐角处藏着一个男人,说藏着并不恰当,或者说那个男人并没有打算隐藏自己。
从那和谢尔盖有几分相似的面容,图南猜出,那个男人是谢尔盖的爸爸或者叔伯,他在保护谢尔盖。
“我们的电影马上开始了,这是剧本,还有,我们来聊一聊你的合同问题。”图南本打算带着谢尔盖一起,去餐馆里边吃边聊,她瞧出这男孩可能是饿着肚子来的,但眼下突然改变了主意。
谢尔盖犹豫了一会儿,他没有发现,父亲就站在身后不远处的角落里,默默看着他,父亲是放心不下,偷偷跟过来的。
“我可以预支一些薪水吗?”
图南顿了一下,她没有问这些钱是做什么的,“当然,你是一个男主角,薪水很高。”
谢尔盖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纯粹的笑容。
其实并不完全是这样,新人演员的薪水一般没有那么多,但图南结合这部电影的价值,日后能够为她提供的收益,再加上电影没有女主角……从商业的角度来看,谢尔盖值得获得更高的薪水。
“你预支的钱,甚至足够你在这开一家不错的餐馆。”上一次,图南听谢尔盖说,他的妈妈和外祖父厨艺都很好。
谢尔盖眼睛都亮了,“哇,那可真是一大笔钱。”
“没错,还能有剩呢。”乔瓦尼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图南在等着乔瓦尼去取钱的时候,瞥了一眼角落,刚才t还在那里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伊万距离很远,没有听到儿子和图南的对话,也但他已经猜到,这些人不是坏人。
看到谢尔盖开心的笑脸,他想起了儿子在故乡麦田里奔跑的身影,想起了战火中儿子眼里的恐惧和迷茫,忽然意识到,或许拍电影,真的能给儿子带来不一样的人生。
谢尔盖挥手告别乔瓦尼,用钥匙打开门回家,当他准备从怀里掏出装满了现金的信封悄悄地放到餐桌上,给所有人一个大惊喜的时候,他听到外祖母和母亲在低声说话:
“让他去吧,孩子喜欢,而且这或许是个机会。”
“可是家里的情况……”
父亲说,“我多打几份工,不会让他饿着肚子去。”
谢尔盖的眼泪喷涌而出。
第122章
《两球成名》故事的主线并不复杂, 而且也很符合现实的逻辑,主角从塞尔维亚偷渡到意大利,准备实现自己的梦想, 成为一名意甲联赛的职业球员。
意甲是欧洲最好的联赛,而且AC米兰有着成功的经历,主角的选择增添了背景,用一个范巴斯滕获得金球奖作为开篇,全篇充满了AC米兰的元素,很难想象,贝卢斯科尼是不是给系统造剧本花钱了。
一整个夏歇期,图南都在加紧筹拍《两球成名》。
《两球成名》描述的是主人翁马尔科·斯托伊科维奇在几个月内就从一个踢野球的孩子, 在接受米兰名宿里维拉的推荐后来到米兰寻找梦想,一路杀到米兰预备队, 再成为帮助米兰夺得意甲冠军的英雄神话。
很多电影桥段,用二十一世纪的批判眼光来看,其实充满了套路:开始的不适应,老队员的排挤, 主教练给出一个又一个“最后机会”,长辈的循循善诱,最后时刻一战定乾坤……
就像中国的玄幻小说退婚流一样, 这种老旧的套路都是被新时代作者唾弃的烂梗:废材流小青年被大小姐未婚妻退婚, 发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莫欺少年穷, 然后被各路NPC引入名门,最终在和宗门大比中一剑封喉天下皆惊……
但是奈何现在是九十年代,正是烂梗新生之际!烂梗在这里拥有广阔无垠的市场!
首先,图南给这部电影的定位,就是一部地地道道的商业电影,拍商业电影是需要赚钱的,各种广告冠名商什么的都是赚钱的渠道。
这个图南一开始就没有操心,科斯塔库塔身为一名商业小能手,在担任制片人的时候,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帮她寻找到了阿迪达斯作为赞助商。
一开始阿迪达斯代表还很傲慢,提出的要求特别多,要让另一个运动品牌耐克看起来完全比不了的那种,还要最好能来他七八个特写镜头。
图南明确地表达了拒绝,“抱歉,做不了,我不想让我的电影,看起来像一本加长了的广告。”
再接下来,不知道是被鞭打过还是怎么回事,阿迪达斯代表再来的时候,态度好了很多,也不挑剔了,也不扎刺了,要求也很简单了,就是要在电影中,极尽可能地呈现阿迪达斯的高大上。
看在赞助费多加了一倍的份上,图南勉勉强强同意了。
毕竟这部电影的剧本,从出厂开始就已经埋下了很多能够用来赚钱的戏剧冲突母题,在这个时代绝对能让观众欲罢不能的那种。
首先就是多民族和多文化的融合,主角少年马尔科·斯托伊科维奇是一位塞尔维亚的难民,也可以叫做非法移民,在工厂里做工;
然后是父子的冲突,父亲一直强硬反对斯托伊科维奇踢球,但后来斯托伊科维奇发现父亲其实到酒吧去看过他踢球的直播,并且为他疯狂骄傲。
接着就是西方文化中必不可少的美丽爱情,因为斯托伊科维奇被小报拍到在“乱花丛中”的照片,导致和自己青梅竹马的女友露丝之间的爱情误会……
总之,系统似乎本就意在“满足最大多数观众的需求”,什么都别放过。
当然,《两球成名》在艺术性上,绝对开创了这个时代的先河,因为一些实景拍摄成本造价高昂,这就导致了很多不知道从什么犄角旮旯跑出来的砖家们又开始指手画脚。
觉得一个女导演拍摄不了以“足球”为叙事的电影赶紧把剧本卖给他们,要找别的人来拍摄,省得大家忙活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很多导演也表示,这样一部足球叙事的商业电影,应该由一位男性导演来拍摄,这个时候,人们就选择性地遗忘了几个月前曾经大肆夸赞过图南拍摄的米兰纪录片。
那个时候,他们用的描述语似乎是“精彩、真实、细腻”、“另一个视角的足球世界”、“一种全新的足球纪录片”。
面对这样批评的声音,图南权当耳旁风,因为时间紧任务重,她真的没空应对这些人。
电影的成本问题,其实不难解决,因为得到AC米兰、以及AC米兰的宿敌国际米兰、尤文图斯、罗马、拉齐奥等意甲球队还有国际足联支持。
所以说,马尔蒂尼家族占据了意大利足坛的半壁江山,这句话其实并不夸张,振臂一呼就有各种年龄段的老头、老汉、名宿巨星们前来助阵。
因为有各种真实的场地和球星,制片方面,图南拍摄了很多天衣无缝的场上实时镜头。
有意思的故事很多,米兰的“演员”们,像是生性高傲的范巴斯滕,还有性情古怪的古利特,还有里杰卡尔德,不苟言笑的老农巴雷西,这些人因为一个镜头的拍摄,都挤在球门后的广告牌那里。
只等终场哨响后,所有人都冲入场内,摆出拿下比赛而狂喜的姿势,有的球员进场姿势太过狂放,还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这太颠覆巨星的形象了!
作为一名专业的导演,图南肯定不会笑的,就算场面在搞笑,她也是不会笑的,除非是真的搞笑。
嘻嘻!
笑话竹马摔得不太优雅的图南,在夜里,就沦为了竹马笑话的对象。
除了AC米兰的巨星们,在剧中,还可以看到很多球星的影子,几乎整个意甲的球星都跑来凑热闹:从新担任意大利主教练的萨基,到国际米兰的德国三架马车马特乌斯、布雷默和克林斯曼。
从罗伯特·巴乔、马拉多纳、曼奇尼到贝尔戈米、费里、贝尔蒂、塞雷纳,沃勒尔、贾尼尼、孔蒂、佩鲁济、卡尔内瓦莱。
甚至还有AC米兰的主席贝卢斯科尼,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看起来格外的精神(这是贝总强烈要求,要把自己加进去的,尽管只在影片快要结尾的时候,才有的一个镜头,但贝总很珍惜,为此做了一个酷头。 )
作为商业电影,在众多的媒体看来,能够调动一整个意甲的球星来参与拍摄,《两球成名》无疑是还没有上映就已经有大帝之姿的那种成功电影。
然而,图南有点啼笑皆非,大牌球星们在电影里的表演让她在无语的同时,也见证了人类在镜头面前的动作神情刻板性。
克林斯曼在健身房有一组镜头,问斯托伊科维奇会不会用健身器材,整组镜头表情呆板,肢体动作僵硬得好像是一个机器人。
对一个进球后也只会高速助跑后俯身向前,张开双臂贴地滑行,有时还会翘起单腿,像轰炸机俯冲一样,庆祝动作毫无新意的射手,确实不能指望更多。
而范巴斯滕,看起来应该是严肃,不算“呆”,更像专注或不善镜头表达,他原本有几场很重要的戏份,但最后总结下来只有几句话:
“马尔科,嗨!你也叫马尔科。
祝贺你,你的表现很棒。
继续努力,你有朝一日会取得不俗的成就。
再见。 ”
图南:……
果然不能期待太多。
相比较下来,科斯塔库塔表情满分,马尔蒂尼神态自然,罗伯特·巴乔更是神韵天成,马拉多纳喜欢反客为主,自由发挥,说一些相当有渲染力的台词,不得不NG好几次。
影片最精彩的部分,其实还有一些隐藏在剧情之下的,那就是对于小世界杯足球文化的刻画:
斯托伊科维奇到工厂做工时,踢球的小孩看他穿得破衣烂衫,会无情讽刺他,但是等到他展现出高超的球技,又会马上用一叠声的意大利版卧槽来表达震惊之情。
流连队友斯基拉奇老婆床的伦蒂尼,在路上碰到一位老奶奶,还被讽刺“上辈子没见过t女人”。
与那不勒斯嘿手党关联、私生子风波,负面缠身的马拉多纳也在电影里玩起自己的梗。
在街角咖啡店里,大家都会讨论米兰的战术问题,而酒吧里,米兰一赢球就会有兴奋的球迷要给大家买酒喝。
在小世界杯,在九十年代的意大利,足球文化就是这么的浓厚。
当然,电影后期剪辑的时候,这些球星们也在电影中发现了一些细究起来不太和谐的地方,并不是很多观众会去思考这些问题,只不过在从事足球工作,才会看到:
斯托伊科维奇在训练后加练任意球,一直用的是右脚,可最后一箭定乾坤时居然变成了金左脚,镜头剪切成了老马的黄金左脚。
没错,男主角也用上了巨星作为自己的替身。
还有一点没法自圆其说,那就是主人公是塞尔维亚难民,他在意大利没有身份。
何况一个从来没有代表塞尔维亚踢球的野路子、是怎么被米兰青训看上的,最重要的是,他究竟是用什么办法搞到外援踢球许可的?
这些逻辑上的bug图南没有办法解决,系统也不会让她篡改剧本,不过就放松和娱乐性来说,《两球成名》已经完成得相当成功。
第123章
在这拍戏的个把月时间里, 其实并不是一帆风顺,偶尔有男人从别的地方来,图南险些被竹马们捉奸成功, 第一次是在电影刚刚开拍不久, 比埃尔霍夫从奥地利来找她。
“奥利弗,今晚来不来?有意思的游戏。”穿着T恤的男人搂住比埃尔霍夫的肩膀,另一只手端着红酒杯,脸上露出“男人都懂”的暧昧笑容。
说话的男人正是奥地利萨尔茨堡的前锋海莫·普法芬贝格尔,金发短发,五官轮廓鲜明,眼神锐利且带点桀骜,标志性的不羁笑容,一看就是久经风月的足坛浪子。
比埃尔霍夫没有说话, 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这几个姑娘是奥地利大学体操拉拉队的,还有一个可是对你久仰大名呢。” 男人招呼着让一个女孩来敬酒。
如果关注娱乐圈,就知道眼前这位金发美人,可不是什么啦啦队,而是一位曾经因某部电影而走红的明星,只不过当初一炮而红,却在和原来的经纪公司解约之后迅速地走下坡路,现在是有些无戏可拍的状态。
直到如今, 这位玛塔莎小姐, 虽然没有了当初红极一时的傲气,但是却依旧有重新回到电影圈的野心,借助一位球星的名气显然是最好的。
巨星看不上她,她也看不上小球星, 毕竟这些脚球男普遍荷尔蒙分泌过剩,言语粗俗,受教育水平明显不高,还是花心大萝卜,见一个爱一个。
而比埃尔霍夫刚刚好。
首先他在奥地利联赛风头正盛,但由于远离五大联赛,还没有达到巨星的级别,是现阶段可以接触到的!
其次潜力值高,未来可期,潜力股可以提前入手,最重要的一点,这家伙是个真正的富二代!他还很帅!
这整个包厢里有好几个萨尔茨堡的球星,玛塔莎一眼就看出比埃尔霍夫手腕上戴的那支表价值不菲,还有他卷起的袖子,衬衫的袖口,细节处也彰显着良好的品味。
尽管比埃尔霍夫一直坐在旁边,不声不响,看起来有些内敛,但这不仅无损他的魅力,反而格外增添了几分优雅气质。
“嘿,奥利弗,这个名字真有趣,我猜想,一定是个老派的先生取的。”玛塔莎红酒都喝了两杯了,比埃尔霍夫还是无动于衷,看的玛塔莎一脸的尴尬,感觉自己被忽视了。
不过到底是名利场上滚过一圈的,这点漠视还不足以让她打退堂鼓,玛塔莎从胸口的地方掏出一张房卡,这可是她准备好久的大礼。
谁料比埃尔霍夫把酒杯放到桌上,对普法芬贝格尔说,“如果这就是你们今天请我来的目的,抱歉,我必须要离开了。”
普法芬贝格尔原本还准备看好戏,看看比埃尔霍夫是真性冷淡还是假正经,没有想到比埃尔霍夫一点面子都不给,说走就走。
“别忙着走啊,奥利弗,如果你不喜欢,这里还有别的女孩准备和你认识一下呢,难道你忍心伤了这些漂亮姑娘的心吗?”
普法芬贝格尔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男人,叫做疑心病,比埃尔霍夫就是这种。
自己有了一个漂亮的女朋友之后,就总想着身边的朋友出于羡慕嫉妒恨的心理想陷害他,然后方便自己上位。
尽管普法芬贝格尔连图南是谁都不知道,但不妨碍比埃尔霍夫此刻已经对他失去了耐心。
“就这样吧,我们改日再聚。”说完,比埃尔霍夫就推开包厢门出去了,只留下一群傻雕队友面面相觑。
在来之前,他们还以为奥利弗会想寻找一场艳遇什么的,虽然他说自己有了女朋友,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代表不了什么,而且春风一度,在他们这里很常见。
哪想到,真有人会愿意为了女朋友守身如玉?关键是,奥利弗所谓的女朋友,他们谁也没有见到,这都个把月的时间都过去了。
难不成女朋友是天上的天使?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
比埃尔霍夫从二楼下来,这是一家舞厅,一楼灯光很炫彩,舞池很热闹,身边人来人往,异常喧嚣,他却在穿梭而过时感觉到了一种寂寞。
发自内心的寂寞。
出了门,比埃尔霍夫看着天上的月亮出神,已经一个月过去,月亮圆了又缺,她还是没有忙完电影的事吗?她此刻到底在做些什么呢?
比埃尔霍夫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想象能力,他的想象力都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随着思念消磨殆尽了,决定不再忍耐,明天就飞到意大利米兰,去看一看她究竟在做些什么。
拍摄的地点并不是所有都放在米兰内洛或者是各个球场,还有一部分戏份在贫民窟。
这天,戏份拍到最后,剧组准备收工,图南不经意间一瞥,看到了一个路过青年的侧脸,金色短发大高个,硬朗的轮廓,严肃的表情,怎么那么像是比埃尔霍夫?
这时候卡米拉走过来,和乔瓦尼、隆巴迪几个人一起大约三四个人,问晚上要去哪家餐厅,去吃什么,图南回过神来,随便说了一个餐厅,接着她再朝刚才的方向看去,青年已经不知所踪。
刚刚,难道是眼花了?还是看错了!
奥利弗在电话里有说要来米兰看她拍戏吗?好像有,但是她一直说很忙,他也就没有下文了。
图南只能先和卡米拉他们一起去吃饭,一行人来到餐厅,这餐厅没有包厢,只有一楼大厅,所以所有人都是坐在一楼的某个角落。
旁边有一盆用作装饰的绿植。
图南因为要去洗手间,所以慢了一步,其他人都点了餐等待,她才姗姗来迟,没有想到刚走到绿植的地方,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突然起身,迎面走来。
一开始,图南以为是客人,没有在意,只是朝旁边挪了一下,想要给这个人让一下位置,万万没想到,走到肩并肩的位置,男人突然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图南下意识想甩开。
比埃尔霍夫提醒地咳嗽了一声。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图南才后知后觉抬头去看,眼前这男人不是比埃尔霍夫是谁,她赶紧左右看了看。
这吃饭的地方不是很有名,周围也没有足坛的名人,大厅很开阔,几乎是一览无余,看着也不像能藏人的样子。
图南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才问比埃尔霍夫,“你怎么来了?”
比埃尔霍夫看她紧张的这个样子,眉头一蹙,反问道,“你不希望我来吗?”
“不是……”图南被比埃尔霍夫一句话问到语塞,这家伙明明知道,她不是这个意思,“你的酒店在哪里,我等会去找你。”
比埃尔霍夫松开了手,“这个之后再说,你先和我去洗手间。”
图南:……
真是无理取闹!
她刚刚才从那里面出来!
但是,没有办法,图南还是折返了回去,她留了一个心眼,特地和比埃尔霍夫拉开一点距离,看着就像是不认识的两个陌生人,只不过恰好走到了一起。
“图南尔,你要去哪里?”卡米拉的呼喊声从身后传来。
“……洗手间。”图南脚步不停,头也不回。
卡米拉很疑惑,看向正对着一盘牛排大快朵颐的乔瓦尼,“图南尔不是刚去过吗,她怎么又去洗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这里是米兰,又不是西西里,能出什么事。”乔瓦尼囫囵咽下一口牛肉, t场记请假回去补考,他这两天在剧组身兼多职,消耗特别大,真是又累又饿,眼里脑子里想的都是饭。
卡米拉若有所思,突然脑海里爆出一个念头,“难道是压力太大了?图南尔不会背着我们偷偷哭吧?”
乔瓦尼给了卡米拉一个“你是不是傻了”的眼神,虽然身为马尔蒂尼在剧组的内应,乔瓦尼却不是那种非常敏锐的人,毕竟真正敏锐的人,其实一直另有其人。
图南被抓到的那些把柄,都是马尔蒂尼事无巨细问出来的,很少有乔瓦尼主动爆料,只不过这家伙不愧是电影学院出来的,添油加醋本事肯定是差不了。
图南怕的就是被乔瓦尼看到。
在图南去而复返的时候,乔瓦尼也不是没有察觉,他虽然在风卷残云,但还是朝走廊看了一眼,走廊那边的入口处是很开阔的。
比埃尔霍夫是走在前面的,因为他身高腿长,走得很快,转瞬间就过了拐角,乔瓦尼只看了一片衣角,下意识判定为普通客人。
和图南没有交集,不属于保罗说的重点盯梢对象名单中的人物,一切正常。
警报解除。
乔瓦尼这边放松警惕,图南那边被比埃尔霍夫按在休息室的台子上亲,亲得天昏地暗不知天地为何物。
没错,这餐厅有一个休息室,是个和洗手间连在一起的,原本应该是吸烟室,但是现在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再加上过了饭点,大厅的客人本就没有多少。
但图南还是很害怕,虽然比埃尔霍夫把门锁了,但是万一有人来敲门怎么办,“我得回去了……他们等我太久了……唔”
第124章
比埃尔霍夫不说话, 只是一味地辗转加深这个吻,哪怕图南开始推他,挠他, 用尽力气想要挣脱, 他还是不依不饶。
图南觉得比埃尔霍夫这是报复,妥妥的报复,她都快要喘不过气了,“等等,奥利弗,你生气了是吗……唔……告诉我为什么?”
“是。”比埃尔霍夫根本不否认,“我已经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见到你了, 还是在这该死的夏歇期,难道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正常情况来讲,情侣双方超过一个月不联系都没有什么,毕竟比埃尔霍夫是德国人,更何况他们还时不时通电话。
德国更强调个体独立,恋爱中保留各自的生活节奏。
对于一个月异地恋,对德国情侣来说基本不会有问题,甚至是很常见的状态——他们本身就习惯恋爱中留足个人空间。
异地时不会刻意追求高频的日常报备,更看重彼此的信任和各自的生活推进, 重逢时的联结感也不会因短期异地淡化。
图南试图用独立这条理论来说服比埃尔霍夫。
“这并不一样。”比埃尔霍夫定定地盯着她, “我们还处于热恋期,而且,你来自意大利。”
图南没法反驳,只能在比埃尔霍夫因为想要把她抱下洗手台,一瞬间的大意时,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打开门朝外面跑去。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图南在前方走得飞快,比埃尔霍夫跟在后面,神情看不出一丝异常。
“图南尔,你的脸色看起来……”当图南坐下时,乔瓦尼不经意抬起头,看到她的脸颊绯红,红唇娇艳微肿,目光忍不住呆了呆,“你是不是发烧了?”
图南:……
比埃尔霍夫坐的位置很巧妙,就在正对面,图南有些味同嚼蜡,吃了一点牛排什么的,一抬头就看到比埃尔霍夫手里端着红酒,蓝眼睛根本没有从她的身上挪开一点。
更重要的是,他根本有恃无恐。
要知道,一个成熟的德国男人,给予伴侣的安全感通常是很充足的,这种安全感体现在各种方面,比如如果你坐在他的面前,他连眼神余光都不会分给别人。
德国盯。
面无表情,直勾勾。
这居然还是一种社交礼仪!
图南被比埃尔霍夫看得心神不宁,咬着叉子上的牛排咬了半天,乔瓦尼看到,问她是不是没有胃口,要不要打电话给马尔蒂尼和科斯塔库塔他们。
当然不行!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
怕被乔瓦尼看出端倪,图南又匆匆低头,继续解决自己盘子里的牛排,一顿饭吃的那叫一个没滋没味,好不容易晚饭吃完了,卡米拉心血来潮,说要去湖边吹吹风,逛一逛,然后再去酒吧喝喝小酒什么的。
这里说的酒吧,和舞厅,是两样全然不同的去处 ,酒吧叫做bar,是年轻女孩们的日常社交场合。
这种酒吧,一般不会有那种炫彩夺目的灯光秀,也不会有脱。衣舞,整体装修比较小巧暖融,放着轻缓的意式流行乐。
客人们坐在吧台,喝杯玛奇朵或淡口开胃酒,配块杏仁饼干,和朋友唠十分钟八卦,遇个熟人就走,穿家常的牛仔、小衫就行,类似于一种“客厅式社交”。
舞厅就不用说了,就是专属于释放荷尔蒙和激情的场所,一般都开在老城区的巷子里,有舞池、重低音的Italo Disco。
客人们很多都会精心打扮——烫大波浪、穿丝绒裙或复古牛仔套装,跳舞,喝特调鸡尾酒,是一种时尚性感的社交方式。
图南想要拒绝,但是又觉得自己这么做,似乎有些欲盖弥彰,很容易让乔瓦尼这个叛徒产生联想,所以就同意了。
当他们一行人结完账站起来时,图南下意识看向比埃尔霍夫,他还悠闲地坐在那里,等在廊下时,乔瓦尼开车出来,图南临上车之前又朝餐馆里看了一眼,座位上空无一人,比埃尔霍夫已经不见了。
他去哪里了?
没有人能回答图南的疑问。
“快上车吧,图南尔,我们都在等你。”不知何时,卡米拉从后车座探出头催促道。
“来了。”图南快步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等图南系好安全带,乔瓦尼一踩油门,汽车就像离弦之箭一样冲出去,隆巴迪在后面发出一声怪叫:“喔吼吼!!去伊德罗湖。”
像是科莫湖、加尔达湖这些天然形成的大湖泊,距离都比较远,最近的科莫湖也有50公里,不可能晚上去,而伊德罗湖就在市区,距离很近,十几分钟的车程就能到。
这是一座人工湖,就在林奈特机场附近,这个年代手机不好玩,也没有4G网络和冲浪,很多不想跑远的情侣,晚饭后都会开车来这里散步、骑自行车。
湖边有简易酒吧,喝杯Aperol Spritz吹晚风,很接地气。
图南还在想着比埃尔霍夫的事,没有听到手机响了,卡米拉叫了她两声,她都在出神,很快,那手机铃声就停了。
接着乔瓦尼的手机响了起来。
“嘿,卡米,帮我接一下。”乔瓦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没有递给图南,反而交给了后排的卡米拉。
卡米拉接过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保罗,不用猜就知道是哪个保罗,怪不得图南装听不见不接电话,她按下按键接通了手机,放在耳边。
马尔蒂尼非常开门见山,还没有听到对面是谁,就说“把电话给图南尔。”
卡米拉耸了耸肩,只能叫图南接电话。
图南这个时候,最不想接到的就是竹马的电话,她还没有想好,晚上和明天该怎么挤出时间来安排比埃尔霍夫。
“明天Arena Civica的演出,你不是一直吵着要去看吗?明天晚上我刚好有空,正好可以带你去。”
“但是——”
“别告诉我你没有空,除了拍戏,你什么事也没有。”马尔蒂尼对图南的事了如指掌。
“什么都不做,但是——”
“那就这么说定了。”马尔蒂尼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父亲切萨雷·马尔蒂尼还在为国家队的比赛而彻夜整理资料,他停顿了一下,看到门关着,才放松了一点,“今晚我去找你。”
“什么?”
“你不高兴吗?”
“不是,我听说切萨雷叔叔在家,你打算怎么出来?”没错,切萨雷可是一个老派的严厉父亲,是不会让儿子大半夜出去的那种。
马尔蒂尼当然不是软弱,相反,他很有主见,也很有自己的强硬个性,但是俗话说的好,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我可以等他睡着再出去。”
图南想着该怎么毁掉竹马的大好机会时,听到电话里传来一阵莫名的杂乱声音,接着马尔蒂尼好像在和谁说话,距离太远有些听不清。
过了好一会儿,马尔蒂尼的声音才再度清晰,颇为无可奈何:“你和t卡米拉他们去玩吧,宝贝,不要乱跑,注意安全,我还有事,晚上再给你打电话。”
图南很高兴,“你好好听讲。”
马尔蒂尼:……
挂了电话,很快就到了地方。
图南下了车,迎面感觉到一阵湖面风,在这秋季的夜晚,颇为凉爽。
伊德罗湖是1928年建成的,原是水上飞机起降场,长约2.5公里、宽300米左右,湖不大,岸边有石拱桥、美人鱼雕像,岸边有长椅,所以一些设施什么的,看起来都有年代感了。
现在这个湖被改造成了公园,情侣常来散步、喂天鹅,夜晚坐在长椅上聊天,看繁星照在湖面上,安静又静谧。
湖中心还有一个绿洲小公园,划船就可以过去,卡米拉兴冲冲地划着船和其他人进行比赛,乔瓦尼紧随其后,隆巴迪也颇为感兴趣地加入其中。
图南独自站在绿洲边吹风。
相比于旁边的湖岸,绿洲晚上很安静,周围只能听得到虫鸣声,看不见什么人,身后这时候传来脚步声,一开始,图南还有些疑惑,但很快,她就猜出来是谁,因为腰肢被人从后面整个揽住了。
“我以为你回酒店了。”
“回酒店,然后独自一个人度过漫漫长夜?”
图南:……
她稍微挣扎了一下,说,“别在这,这有灯光,对面能看到。”
比埃尔霍夫因为图南的话停下了亲她脖颈的动作,他稍微思索了一下,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
图南惊呼了一声,伸手搂住他的脖颈,“你这是要做什么?”
“做我想做的事。”
“……你想做什么,这里荒郊野外,没有酒店,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众所周知,德国人的徒步和户外文化是刻在基因里的,且有“全民皆可享自然”的法律,拥有自由漫步权,可随意进入郊野、森林,不被私人领地限制。
再加上德国人注重休闲和身心放松,周末去野外徒步、露营、野餐、骑行是主流消遣,情侣、家庭、朋友都爱往野外跑。
这就导致一个问题——在各种野外play的排名中,他们也是遥遥领先的。
第125章
比埃尔霍夫是个没什么追求的富二代,就像他爱踢足球,是纯粹的热爱。
但要是被德国媒体吹捧为青年一代的希望之星,德□□线未来的希望, 他就觉得压力倍增, 宁愿远走奥地利踢球。
因为超乎年龄的成熟和不俗的天赋实力, 又让他成为了萨尔茨堡的领军人物。
他面对媒体时的“摆烂”态度,其实并不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摆烂,而是独特的处事哲学,他的不争不抢,默默做事,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成为他个人淡泊名利的标签。
事实上,比埃尔霍夫并不是一个轻欲望的男人, 他只是没有功夫花费心思在提升自己的名气上,他更享受足球带给自己纯粹的乐趣。
但他的为人处世风格,真是太有迷惑性,图南一直以为摊牌之后, 比埃尔霍夫已经默认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地下恋情那种。
万万没想到。
“图南尔。”
图南被比埃尔霍夫强抱着,还能有空思考,这个德国佬居然会公主抱,还这么熟练,没有发现,已经被比埃尔霍夫抱到了公园深处的树丛中,光照不到的地方,很偏僻。
比埃尔霍夫将图南抵在树干上。
这是要干什么?
图南后知后觉地挣扎起来,“冷静,奥利弗,冷静,你要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唔”
“我猜,你甚至不敢将我介绍给你的朋友。”比埃尔霍夫的语气像是结了冰,本就严肃的面容轮廓,在这昏暗的光线下,简直像某电影里的恶魔军官一样。
图南被震慑住了,腰肢在比埃尔霍夫的手下瑟瑟发抖,“你在说什么,刚才情况特殊……”
“那现在呢?”
“……”
图南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扯开话题,“你知道,刚才是不方便。”她没敢再去扯比埃尔霍夫的手,生怕把这个生气的男人再激怒,只是把自己的裙摆整理了一下,生怕露出点什么,让他忍受不了。
“我可以跟你解释。”
大手把衬衫的纽扣扯了下来,图南还没来得及震惊,比埃尔霍夫这么有劲,就感觉胸口一凉,低头一看,衬衫居然坏了!
比埃尔霍夫本来是想解开纽扣,把手探进去,谁知道这衬衫居然这么不结实,本来险些把这一排扣子都撸下来,但他硬生生收住了力道,在图南看来,却不是那么回事:
“你把我的衬衫弄坏了!”
话说出来有些后悔,眼前显然不是发脾气的时候,果不其然,她都表现出生气了,比埃尔霍夫也没有松开她的意图。
两个人对峙了一会。
图南还是有点害怕的,在这露天席地的,没有床没有被,周围万一有人来……没有安全的环境就别说了,还可能有蚊子,这要是被蚊虫咬几下,肯定得难受死。
图南没有发现,她的思维已经从绝对不能在野外转变成了在野外不舒服,再开口时,明显多了几分软化:“你先去给我买一件衬衫,然后我换了衣服,就和你回去,怎么样。”
就算是想要退一步海阔天空,提出的要求依旧很苛刻,还要让比埃尔霍夫帮她跑腿,一般人肯定拒绝了,但是比埃尔霍夫显然不是一般人,按在她腰肢上的手松了几分力道。
德国男人在尊重伴侣这方面,还是很有信誉的,毕竟是来自一个会把家务劳动写进法律里的国家。
德国民法典规定,承担家务、育儿者,视为履行家庭扶持义务,其付出与外出工作具有同等法律价值。
法律明确家务劳动的经济属性,而非单纯道德义务,这在欧美法系中也较为少见。
毕竟多数国家仅在离婚财产分割中酌情考虑到家务劳动的价值,德国却将其上升为法定夫妻义务,且可量化为财产与扶养权益。
图南得以逃脱桎梏,踉踉跄跄地,差点没有站稳,幸好比埃尔霍夫只是松了力道,并没有将她完全放开:“我去买衬衫,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
说完,目光下移,看到了图南胸口敞开的春光,不觉喉结微微滚动,这个时候,放她一个人在这显然不太安全。
图南顺着比埃尔霍夫的视线低头,顿感脸颊发烫,她赶紧用手将衣襟拢住,并且猜出了男人此刻的想法:“你去吧,如果有别的人来,我就躲起来。”
比埃尔霍夫不怎么放心地离开了,他一走,图南就觉得有些腿软,她看了看周围,这里很黑,没有人路过,看来比埃尔霍夫绝对是踩了点的,还挺靠谱。
很快她就知道,自己夸早了,因为有一对情侣正携手而来,眼看马上走到跟前了,图南没有办法,只能躲在灌木丛里,在心里祈祷,希望对方不要再继续走过来了,不然她可能得……
施展出百米赛跑的速度。
仿佛上天听到了图南的心声,这对情侣眼看来到了没有人的地方,就开始旁若无人的亲热起来。
这里不得不说一下,大部分欧洲国家的法律,其实是禁止情侣在公共场合play的,不被人看到可能没有什么,如果被人发现并且报警,肯定会被监禁一段时间。
但要是在野外偏僻的地方,那就是属于个人乐趣了,不受法律管控,事实上,这种行为,在相比较有些保守的意大利也时有发生。
比埃尔霍夫回来的时候,就恰好看到了这一幕,他没有声张,而是绕道而行,从另外一个方向,找到藏在灌木丛里的图南。
图南被吓了一跳,但反应过来时比埃尔霍夫掸开了披肩,给她披上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里的商店没有衬衫,只有披肩。”比埃尔霍夫低声解释。
图南顾忌着不远处那对狂野的情侣,想要拉比埃尔霍夫一起离开,可惜这个时候,传来隐隐约约断断续续的声音。
“哦我的上帝,刚才是什么……声音?”
“哪里有声音,艾莎,你听错了。”
“我刚才听到……没错,就是有人在说话。”
男人狐疑地停下来,听了一会儿,发现没有声音,只有安静和虫鸣,开始笑话女朋友大惊小怪,不一会儿两个人就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大战。
比埃尔霍夫见到过图南假装娇纵跋扈的一面,见过她喝醉的一面,见过她很多让他怦t然心动的样子,偏偏没见过她躲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
这个时候的图南显得格外无助,她捂住耳朵,想要往比埃尔霍夫的怀里钻,明显是不想要听活春宫。
比埃尔霍夫抓着纤腰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一些,图南以为他是来感觉了,不禁在心里喊救命,如果被对面发现,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说没有在野外干什么,谁信呢?
想到这里,图南原本抵在比埃尔霍夫胸前的手滑下去,她想要在源头上制止,阻止他的“性”趣。
图南不知道,这世界上,有种行为叫做欲盖弥彰,有种后悔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几乎就在手刚碰上去的一瞬间,她感觉了一股脱离了地心引力的力量,朝她的手心撞过来。
被纤手碰到,就算是魔鬼来了都难忍住,比埃尔霍夫低头看图南咬住的嫣红唇瓣,还有在月光下波光潋滟的眼眸和脸颊上那两抹像晚霞一样迷人的绯红,心头像是火山在沸腾翻涌。
图南一抓不成,还想要再次抓住人质,突然,比埃尔霍夫的大手先覆盖上了她的手指。
完了,这下想逃也逃不掉,想继续抓小比也抓不住,图南只觉得要大事不妙,现在她哪里还察觉不到比埃尔霍夫的心里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毕竟他的身体已经率先给出了堪比东欧剧变的“巨”变。
不知何时,对面的那对情侣已经风歇雨停,亲亲热热搂搂抱抱地离开了。
图南不小心扭了一下腰,比埃尔霍夫闷哼一声,她再也不敢动了,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宽阔滚烫的怀抱里,“我们走吧,奥利弗。”
比埃尔霍夫就像没听见。
图南咬了咬牙,打算推开比埃尔霍夫开跑,没成想手刚抵上胸膛,就被比埃尔霍夫扣住了手腕,抵在树干上吻了起来。
这次和刚才不一样,他要动真格的了。
“唔……”
夜色愈发深沉,不知道打哪里飘过来的云,慢慢遮挡住了月亮,树林里漆黑一片,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图南被比埃尔霍夫抵在树干辗转亲吻,这一次亲得有点凶猛,原本浅尝辄止的舔舐勾缠变成了又啃又咬。
图南被咬得唇瓣微微发麻,眼底冒出了泪雾,她算看错人了,比埃尔霍夫就是属狗的,还会咬人呢。
实际上,远不止如此,双腿被膝盖顶开,她才后知后觉他真是要在这荒郊野外干羞羞的坏事,可惜此刻再想要挣扎已经迟了。
德国人很擅长打闪电战,所谓的闪电战,就是趁对手不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先下一城,不过德国的闪电战和小日子的偷袭珍珠港显然有明显区别,德国佬会在开打之前先行宣战一波……
第126章
图南尽管被比埃尔霍夫抱得很紧, 没有蹭到树干,但是这个德国男人的持。久力,简直和他的头球技术一向惊人。
这个过程再想要挣扎肯定是不可能的。
天色昏暗。
卡米拉和乔瓦尼游完了船,想要回来找图南,发现人已经不知所踪,一行人开始顺着绿洲的岸边开始找起来。
“能去哪里呢!”
“不会是掉水里了吧?”
“不可能, 图南尔又不是不会游泳。”
“难道是被保罗抓走了?”马尔蒂尼风评被害,虽然之前不是没做过。
“你忘了刚才保罗还打电话来,说今晚脱不开身?”
“有没有可能是比利?”毕竟科斯塔库塔最近和图南走得也很近,还经常和马尔蒂尼一起三人行,乔瓦尼问出这一句, 卡米拉甚至不觉得奇怪。
“比利不是去电台当深夜男嘉宾了!”虽然说起来很奇怪,其实就是一档足球电台节目。
一行人距离并不远, 眼看就要搜到灌木丛这里了,图南听到动静挣扎得很厉害。
比埃尔霍夫觉得也差不多了,埋在图南脖颈粗。喘了一会儿,就用衣服把她裹起来, 重新又抱了起来。
从绿洲到岸边不是安全隔断的,有一条小路可以通行,比埃尔霍夫也是开了车来的。
比埃尔霍夫把图南一路抱到停车场。
等图南被放到副驾驶上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五分钟了,她想着不能就这么离开,不然朋友们肯定会担忧,但是要让她带着这一身偷。情的……味道去见他们,肯定更不行。
图南只好拿出手机,给乔瓦尼打了电话,告诉他们自己临时有事, 所以先走一步。
乔瓦尼挂断电话,把图南已经离开的事告诉了卡米拉几个人,卡米拉也没有感到意外,毕竟图南尔就是这样一个工作狂,经常工作到很晚的时间。
比埃尔霍夫帮图南系上安全带,接着发动车子,“告诉我你的地址。”
图南很惊讶,不是要去酒店吗?
但她知道这句话,显然不太适合说出来,只能说了地址,这个年代,GPS刚刚普及,全球的跑车都没有车载导航系统,仅有的一些,都还在试验中,没有对外发行。
比埃尔霍夫显然对米兰的路不太熟悉。
图南觉得,就算他得知了大概的地址和怎么开,估计也不能准确地把车开到目的地,谁成想,比埃尔霍夫真就一路开到了公寓楼下。
图南这才像是明白过来,德国不仅大学毕业的学历是最严格的,驾照也是最严格的,从一个细节就能够看出,这年头,拿了意大利的驾照,不一定能在德国开车,但是拿了德国的驾照,一定能轻松驰骋在欧洲任何国家的公路上。
比埃尔霍夫确实是个精力充沛的男人,或者说踢球的家伙都有两把刷子,个顶个的荷尔蒙爆棚。
首先是从萨尔茨堡到慕尼黑,然后在慕尼黑坐飞机赶到米兰来,又跟着图南从餐厅到湖边,抱着她在树林里折腾了这么一番,居然还没有疲惫,还能抱着图南坐电梯上楼。
图南已经累得不行了,都懒得挣扎了,虽然身上黏糊糊的很难受,还有就是尽管挂在比埃尔霍夫身上,还会时不时地被他按住后脑勺亲,亲得都有些意识模糊了。
比埃尔霍夫根据经验,从图南包里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进入玄关后,又打开了灯。
公寓看起来并不算大,客厅布置得很温馨,沙发和茶几还有地毯什么的,都很有意大利的风格,是他想象中她会喜欢的布置。
比埃尔霍夫来不及仔细欣赏一番,图南又开始在他怀里扭来扭去,说自己难受,黏糊糊,现在就要洗澡。
比埃尔霍夫抱着图南进了卧室,没有急着把她带带到浴室里,而是先将她放到床上。
图南这个时候,被比埃尔霍夫一路上亲得,已经有点不太清醒了,轻轻哼出声。
比埃尔霍夫本来是要去放洗澡水,听到图南的呜咽声,还是没忍住,又折返回来。
图南本来是穿戴整出去的,但是在树林里被比埃尔霍夫揪了纽扣,后来披上新的披肩,没穿几秒钟就被脱得只能挂在胳膊上,里面的衬衫和内衣都被比埃尔霍夫折腾得不成样子。
现在她倒在床上,衣衫半褪,微卷长发像泼墨一样堆在枕头上,卷翘睫毛微微颤动。
比埃尔霍夫出身名门,这些年连个女伴都没有,自然是定力强悍,但是一到图南这里,再强的定力,都在瞬间被击溃,化作滚烫沸腾的火山。
图南很难受,被比埃尔霍夫抱了这一路,还不是最难受的,最难受的莫过于现在腿软的都坐不起来了,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坐起来。
她这么一坐起来,衬衫从肩头滑落,眼眸波光潋滟,就像是电影里喜欢诱惑人的魔鬼似的。
比埃尔霍夫又俯下身来搂她,他太高了,一米九几的身高,又是个高大威猛的体格,落下来的影子都非常有压迫力,图南还得抬起头仰视他。
比埃尔霍夫之所以也被叫过金色轰炸机,当然是因为头发是金色,相比于克林斯曼,二十岁的比埃尔霍夫显然更加眉眼凌厉,自带一种青年的英气勃勃感。
“去给我放洗澡水。”图南怒视比埃尔霍夫,她还从来没在野外……这辈子第一次,体验感真的不是一般的坏,他居然还敢不第一时间给她洗澡,还在想东想西!
比埃尔霍夫有些懊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按照计划是要给图南放洗澡水的——德国人自小接受的教育,让他们在处理事情的时候非常一板一眼,严格按照计划行事。
现在被图南质问,他只能说:“我看看你还好吗?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还有你的唇,颜色有点不对劲。”
图t南:……
她的脸为什么这么红,难道他不知道吗?还有她的嘴唇,为什么颜色不对劲,说到不对劲,图南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一下唇瓣,是不是被比埃尔霍夫咬破了,为什么总感觉麻麻的。
比埃尔霍夫凑上来要亲她。
“去放洗澡水!”图南更生气了,她本来是有点小洁癖的人,刚才被比埃尔霍夫在树林里这样那样这样,已经过去足足有一个小时了,知道这一个小时,对洁癖的人来说,是多么大的伤害吗?
比埃尔霍夫没动。
图南直接把自己的内衣脱了,扔到比埃尔霍夫的脸上——反正她的内衣,已经被他扯烂了。
比埃尔霍夫被兜头照脸来了这么一下,眉头都没皱,还有空低头嗅闻,图南气得正准备把枕头扔过去,他这才动身去浴室。
图南真是气坏了,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她现在连一个男人都支使不了了,当下就想要爬下床,对比埃尔霍夫来一波偷袭。
放个水能有多长的时间,不过个把分钟,比埃尔霍夫将水龙头关上,原本是马上要折返回去的,但他的余光发现了蹑手蹑脚接近的图南,顿了一下,又重新打开水龙头。
浴室的门是半掩的,想要在不推开门,惊动比埃尔霍夫的情况下,用手里的枕头打他,似乎有些困难,但她还是做到了,冲着比埃尔霍夫的后背,高高举起枕头。
夜色低沉,月朗星稀。
公寓楼大多数住户都还亮着灯。
图南浴室楼上有人正在关窗,突然听到风中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像是女孩的呜咽,声音清澈动人,又像是男人低沉的嗓音,性感非常。
这人听了半晌,才发觉自己可能是听错了,在心里笑自己真是大惊小怪,随手就把窗户关上了。
由于公寓是高级公寓,布局是一梯一户,所以楼上的邻居不知楼下的邻居是谁,在这里是很普遍的情况。
再加上图南是新来的,又经常拍戏不回家,工作时间不稳定,进出又喜欢戴口罩,和邻居们都碰不到面,所以更是没人知道她就住在这栋楼里。
事实上,楼上这人还真是没有听错,只不过比埃尔霍夫把图南又抱回了卧室。
“别再来了……奥利弗……我……我不想了。”
“你刚才是不是准备用枕头砸我?”这话,比埃尔霍夫都已经旧事重提好几回了,每来一次,都要提上一回。
图南后悔自己刚才的莽撞,她怎么会想到用枕头砸他来着,纯粹是因为比埃尔霍夫欺负她,那她怎么没法辩解,因为他说要身体力行来赎罪。
正也得被球踢,反也得被球踢,不管怎么着,都得被球踢,图南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是我错了……别……唔”
……
比埃尔霍夫虽然没有将自己的情人身份,光明正大的公布出来,但他得到了图南的承诺:先回德国,回头她会带剧组去那里补拍几个镜头。
得到承诺后,比埃尔霍夫满意地离开了。
而这一天,图南除了带着剧组继续拍戏,还有别的事要做,那就是和马尔蒂尼约会。
第127章
马尔蒂尼外号米兰大公主, 是有原因的,此人傲娇,什也。
图南也没想到竹马居然能在切萨雷·马尔蒂尼在家的情况下, 还有时间跑出来和她约会, 幸亏她已经在上午提前送走了比埃尔霍夫。
马尔蒂尼抓着图南的手,撬开她的手指,十指紧紧相扣,周围剧组的工作人员看见两个人紧握的手,都投来注目礼。
图南微微挣扎:“我们要这样去听演唱会吗?你要单手开车吗?”偏偏竹马保罗牵得很紧,她也挣脱不开。
马尔蒂尼低头看了小青梅一眼,拽着她沿着小路向前走:“跟着我走就是了。”
一路上都是米兰的工作人员, 没错,今天拍戏的地点就在米兰内洛。
图南还在猜测竹马保罗今天是怎么了,心情好像不咋好的样子,就已经被马尔蒂尼抱进副驾驶。
范巴斯滕是今天的“群演”,拍戏结束了自然也要回家。在马尔蒂尼和他隔着降下的车窗聊天时,图南已经给自己扣上安全带。
虽然竹马今天很反常,她也不想逃跑——逃跑被按着腰抓回来,被范巴斯滕看到,这种情况无疑会让场面变得尴尬。
马尔蒂尼问范巴斯滕等会要去哪里, 顺便又说了自己要和小青梅去市民竞技场看意大利民谣传奇乐队的演唱会, 然后就发动车子离开了。
图南一开始一句话都没说,视线还不敢看向马尔蒂尼这里,生怕竹马保罗是发现了什么。但没等她说话,就感觉到腿下面有什么,低头一看,原来是隐藏槽里塞了个棒棒糖。
副驾驶门板上还有一小包薯片, 扶手箱里还有一小罐可乐。她饶有兴趣地到处翻找起来,感觉应该会在不经意的地方还藏有小零食。
“你怎么会想到在这些地方放这些东西?”只有小的时候,被妈妈管控零食的时候,图南才喜欢在车里各个角落和缝隙塞满小零食,而竹马保罗就是帮凶,因为她所有的小零食,都是他买来的。
“怎么不喜欢了?”性格直率的少年,神情柔和下来格外有魅力,图南很喜欢。所以她趁着红灯时,凑过去,在他的侧脸飞快亲了一下,然后又系上安全带,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马尔蒂尼其实是一个极其容易害羞的男人,这个从他的外表性格和行为举止中可能很难察觉出来,但他其实就是如此:
“我想为昨晚的事道歉,宝贝,没能陪你一起。”
“我原谅你了。”
目的地马上就要到了,周围的人慢慢变多起来,车马上就要转个弯开进市民竞技场的地下停车场。图南却一点察觉没有,她还在品尝一包番茄味的薯片。
车停了下来。
马尔蒂尼解开安全带,俯身把图南禁锢在手臂和副驾驶靠背之间。图南又嚼了一口薯片,被亲得多了她根本都有下意识反应了——先忙完手头的事。
马尔蒂尼在她红唇落下一吻,浅尝辄止。
马尔蒂尼从小的性格,如果是能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主动反思,那一定是深爱,就像足球,就像是小青梅。他大手帮图南解开安全带,又凑上去亲了一下,感觉女孩还在继续嚼嚼嚼,于是低声笑了。
笑声也很像一只大猫,喵喵叫。
“下车,宝贝,我们去听演唱会。”
图南乖乖跟着下车了,她是很期待这次约会的,因为她喜欢这支民谣乐队。只是没想到,在这人山人海的地方,竹马保罗还要抓着自己的手,做这么亲密的动作。
他难道不怕有球迷来要签名吗?这可是米兰城,是AC米兰的球迷大本营。
这里说一下,九一年的时候,民风还比较淳朴,体现在要签名这件事上就是:当球星一个人出现的时候,可能会有很多球迷上前要签名;但是当球星是在买东西之类的,球迷就会等在外面,等球星出来再礼貌询问可不可以签名。
当球星带着自己的家人或者在约会,一般不会有很多球迷上前索要签名,只会默默保持关注,这仿佛是一种约定俗成的规则。
所以在马尔蒂尼拉着图南的手出现在市民广场上的一瞬间,就已经有球迷发现了他们,并且还爆发了不小的骚动。可是——这明显是在约会,大家都没有上前,在默默地“视奸”这对甜甜蜜蜜的小情侣,看看他们究竟在干什么,接下来会怎么约会,感情怎么样啊之类的。
傍晚六点半,夕阳把Parco Sempione的梧桐染成暖金,广场上已经挤了几千人,都是民谣乐迷,有人穿得随性又有范。
马尔蒂尼和图南今天的穿搭不得不说还是很搭配的:牛仔、皮靴、贝雷帽,最后一个贝雷帽是戴在图南头上的。
被马尔蒂尼牵着的图南很快反客为主,拉着竹马钻到一个烤栗子摊。
铁皮桶烧着炭火,摊主用长柄勺翻炒,喊着:“ Castagne calde !”没有想到,还在初秋的天气,就有烤栗子卖。
图南下意识看向马尔蒂尼,这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每当身上没有带钱的时候,她就会看向自己的竹马。
马尔蒂尼笑了,从怀里掏出钱包。
图南抢过去,掏出里拉,付款。
栗子味道不错。
又看上了不远处的蓝色小推车,上面堆着Peroni啤酒、橙味汽水,用一次性塑料杯装,看起来也t不错。掏钱,付款。
小吃摊有现做的火腿奶酪三明治和炸意式饭团,还有裹糖的意大利脆饼,统统付款。
不多时,马尔蒂尼的手上,已经多了很多图南吃不完的东西,还有印着乐队名字的T恤、徽章、磁带、海报。
有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在人群里钻,压低声音喊:“Biglietti!Biglietti!”(票!票!)
图南这才想起来问马尔蒂尼:“我们要买这个吗?”她也不知道竹马保罗临时起意前来,有没有提前买好票。
事实上,马尔蒂尼根本没买。他是在得知乐队要开全国巡唱的时候就在留意,等知道乐队要来米兰开演唱会,就打了一个电话向乐队要了两张票。
对方听说马尔蒂尼要来捧场,哪里会不答应,当下就把位置和隐私性最好的两张包厢票送上。
这当然不是因为抠门,而是一种朋友之间的来往。马尔蒂尼和摩德纳城市漫步者的主唱思科·贝洛蒂是朋友,交情匪浅,以前也送过对方球票。
这个年代米兰是足球和音乐的盛殿,歌手常去圣西罗,球员也爱去演唱会、酒吧,意大利球星和乐坛跨界好友很多。
图南很高兴。
七点十五,人群突然骚动、尖叫,不停往前挤。
有人大喊:“Arrivano!Arrivano!”
两辆黑色面包车开过来,周围还跟着骑着摩托车的保安,人群瞬间往前涌,像潮水撞向岸边:
有人跳起来挥手,有人尖叫乐队名字,有人举着相机、磁带、海报往前递,想让乐队签名。车窗摇下一点点,乐队成员探出头挥手,人群更疯了。
口哨、欢呼、跺脚声不绝于耳,乐迷合唱乐队成名曲,还有人爬到路灯杆上、有人踩在垃圾桶上,就为多看一眼。
保安拼命维持秩序,喊着:“ Indietro ! Indietro !”
车慢慢开进竞技场后门,人群还在喊、还在唱,久久不散。乐队的吉他手卡瓦祖蒂问贝尔蒂在窗前饶有兴趣地看着什么。
“保罗,保罗·马尔蒂尼。”贝尔蒂关上车窗,和好友八卦道,“你不知道,听说他要来看演唱会,还是和未婚妻一起,我都被惊呆了。”
“就是那位从小就订下的未婚妻?”八卦是全人类的天性,其他人也开始感兴趣,不停追问道。
“没错。”
“喔,上帝,我一直对那位姑娘百闻难得一见,听说还是一位很有事业心的姑娘,拍了几部不错的电影了。”
“我想明天的头条肯定很热闹。”
“那你看到他们俩了吗?”
“没有,人太多了。”
这边乐队在闲聊,那边马尔蒂尼已经护着图南,来到检票口。 VIP票自然是不需要排队,贵有贵的道理,服务质量一下就上来了,还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帮忙引导进入包厢。
包厢在看台最高层、正对舞台的封闭小间,总体来说,和一个客厅差不多大,但是很独立私密、不挤,还有沙发软椅和小茶几。
视野无遮挡,可以平视舞台,甚至能看得清主唱表情、乐队走位。关键是不仅有小门可以打开进入外面的露天座椅,落地窗甚至还有窗帘。
图南很想要研究一下,这个窗帘究竟是什么意思,谁会需要在演唱会的时候用到窗帘呢,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完全是无效设计。
不过,沙发确实很舒服,小吃坚果、烤面包片什么的都很有特色,怪不得是最贵的票,有钱都买不到,只能靠乐队邀请。
第128章
演唱会开场的歌很炸场,现场气氛和热烈,乐迷们很疯狂,图南站在了外面,手里挥舞着荧光棒,马尔蒂尼从后面搂着她。
这个气氛很美好。
“哇塞, 感觉真棒啊。”
马尔蒂尼看着怀里的女孩,神情很专注的样子,时不时在她脸上落下甜蜜一吻,“你高兴就好。”
VIP包厢外面的那一圈地方虽然好,但总归是距离舞台太近,听得时间长了, 耳朵容易耳鸣,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
演唱会进行到高潮, 全场大合唱、灯光狂闪。
图南觉得有点受不了的时候,马尔蒂尼就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想不想去个安静点的地方?”
图南有点纳闷,去安静点的地方?不就是包厢吗?还搞得这么神秘。
回到包厢里面,包厢隔绝了一部分声音。
马尔蒂尼是真的在用自己的方式谈恋爱,不过很明显,由于从小到大都明白自己的想法,所以他谈恋爱的对象一直没变化,自然方法也没有什么大的提升。
图南本来是觉得这包厢体验一般,但是现在明显对耳朵更友好一点,她拿了一桶爆米花,开始在这包厢里闲逛,其实包厢就这么大,所有布局一览无余,没有什么值得探索的。
但图南觉得不是这么回事。
资本家们怎么可能会这么单纯,更何况刚才竹马明显是话里有话,就连圣西罗球场都有可以供休息的隐秘隔间,难道这里会没有吗?
图南在前面检查,马尔蒂尼好整以暇地跟在后面,很快她就发现了端倪,绕过吧台,想拉开靠墙那扇伪装成壁画的门。
门一推,没停在预想的位置,反而悄无声息地往里滑开一大截,不是图南预想的窄小衣帽间。
而是一间完全独立的小房间。
“这里居然真的别有乾坤。”感觉到马尔蒂尼从后贴近,图南回头看向他,正看到马尔蒂尼那张英俊得不像话的脸。
他在笑,小虎牙很可爱。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马尔蒂尼没有回答,而是凑过来,在她的额头吻了吻,“想进去看看吗?”
图南露出“看透你了”的表情,“你是说,让我进去寻找宝藏?”
“没错,宝贝,进去吧,说不定,会有惊喜。”
图南几乎是被马尔蒂尼推进去的,不过她也没有抵抗所以算是半推半就。
暖黄的壁灯亮着,铺着厚得能陷进去的白色地毯,正中央摆着一张双人软榻。
角落里还有个带锁的小酒柜,甚至还有一扇对着舞台的小窗——非常小,简直就像是在监狱里的小窗口,而根据马尔蒂尼所说,这窗口从外面看是一个小口径观察孔,差不多只有一个眼镜镜片大小。
孔外装单向透视玻璃与外墙齐平、无缝,外墙统一做同色涂料,玻璃区域完全融入墙面,无框、无压条、无痕迹。
室外看就是一堵普通的墙,连“玻璃反光”都被伪装成墙面反光。
观察孔内侧装可调长焦镜头,镜筒固定在墙体里,可微调角度、对焦,不用时可缩回,房间里甚至装了隔音层,外面的轰鸣瞬间被滤成模糊的背景音。
图南真的被这一幕惊呆了,眼睛一下子瞪圆,嘴轻轻张着,半天没出声,这个地方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正经啊,隐私性居然做的这么好,怎么和酒店房间一样。
图南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隔音层的泡沫,马尔蒂尼反手把门带上,咔嗒一声轻响。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他把门锁了。
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外面隐约传来、像隔着一层厚棉的“ You Shook Me All Night Long……”
图南转过身倚靠在小榻上,指尖拂过软榻的绒面,回头看向慢慢朝她走来的马尔蒂尼,“慌乱”得像个即将被强抢的民女,:
“你锁门做什么……我是坚决不会从了你的……就算你强迫我,我也会坚决反抗的。”
马尔蒂尼一秒钟就接收到了信号,走过去,把图南按在软榻上:“如果我非要?”
图南今天穿了法式复古贝雷帽、衬衫和短裙,还穿了丝袜,现在被“强盗”马尔蒂尼按在软榻上,想要乱踢的腿被抓住,丝袜一撕就破,露出里面莹白的皮肤。
“那我就……那我就夹死你。”说到做到,图南两条腿勾缠住劲腰,试图形成反制,而她也很自信,仿佛真的只要一用力,就能把面前这位高大威猛的男人腰给夹断。
“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本事。”马尔蒂尼低头吻下去。
门外是重金属的狂潮、灯光的狂闪、万人的嘶吼,门内是暖光、软榻、暧昧的啧啧吻声、性感的粗。喘和呜咽。
事实上,也就只有这些了。
毕竟马尔蒂尼是家风甚严,连午夜逗留在外都不行,更何况是在演唱会包厢这样的地方做些什么。
只不过丝袜是真的被撕坏了,成为调情play的唯一牺牲品。
图南让马t尔蒂尼给她修好,马尔蒂尼还真的握着她的腿研究起来,神情很认真。
“我觉得可以打个结。”图南说。
“彻底坏了,把它脱了。”
“现在你不觉得我的裙子短了?”
“我把外套给你。”
也许是破镜重圆,得到了很好的心理调整,马尔蒂尼比以前更加成熟,更有一种真正意义上成年男人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不全是贬义词,在某种意义上还是一种褒义词,这代表了他的处事方式更加平和,不会动不动就对图南开展强制剧情,还会倾听她的想法,了解她内心的真实需求。
而相对应的,他做出的决定和说出的话,更具有决策力,在图南这里也会更加有压迫感,那些曾经可以脱口而出反驳到底的话,现在有时会变得难以开口,因为知道自己没有道理。
图南已经接受了马尔蒂尼的建议,打算把丝袜脱了,但她看到竹马欲。火未消的模样,心念一动又生出一个坏主意,抬起腿朝竹马膝盖之间轻轻一蹭:
“你帮我脱。”
马尔蒂尼知道小青梅在使坏,想要害他出糗,什么也没说,就把手放在她的腰肢上开始脱了起来,他的动作很熟练,也很温柔,一看就是那种很会照顾人的居家好男人类型。
图南就这么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竹马,脸颊泛着绯红的颜色,唇瓣因为被吮吸的时间太久而有些娇艳微肿。
只一瞬间,他就觉得心潮澎湃。
图南没有察觉,她就这么乖乖躺在马尔蒂尼怀里,假装自己是一个不会动的洋娃娃,丝袜脱的时间太久了,半分钟过去,才脱到腿根处,图南都觉得竹马是不是太久没脱手生了。
毕竟她确实很久没穿丝袜。
图南感觉到马尔蒂尼的手停留在屁。股上,准备自己抬起腰肢,助竹马一臂之力的时候,马尔蒂尼高大的身躯突然压了下来,又把她压在软榻上开始亲。
“唔……保罗……”这个时候,图南发现马尔蒂尼蓝眼睛底翻涌的欲。望。
如果这里是公寓,是酒店,又或者什么其他的地方,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用想就会是限制级剧情,可惜这里是竞技场包厢。
马尔蒂尼只把小青梅压在床上酱酱酿酿亲遍全身,就爬起来去了淋浴间,没错,这包厢的隔间离谱的居然还有个淋浴间。
竹马保罗自己倒是解决了,图南躺在床上那叫一个翻来覆去,她已经被亲出了感觉,就这么戛然而止,真是难受得要命。
难受的图南跳下软榻,去拉淋浴间的门,不料竹马居然在里面将门反锁。
图南:……
害人不成反被害!
等马尔蒂尼从淋浴间里出来的时候,发现房间里已经一片漆黑,他打开灯,图南就从阴影处跳出来,一下跳到他的身上。
“我想……”图南搂住马尔蒂尼的脖颈,欲语先羞。
“宝贝,别来招惹我,演唱会还有一个半小时结束。”
“是你先招惹我的,你把我压在那里,这样那样,你亲了我一身口水,最后什么都不做,这像话吗?”
任何男人恐怕都听不得一句话,那就是“你亲了我一身口水啥用也没有”,马尔蒂尼本来在浴室冲冷水澡稍微压下去一点的火苗又被点燃了。
他本来是不打算在这包厢里做什么的,但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现在——他真的有些忍不住了,马尔蒂尼大手插进微卷发丝,按住图南的后脑勺九低头吻了上去。
图南也不满足这种吻,双腿紧紧地夹住竹马的劲腰,就在她想要感受一下一触即发的激情,准备帮竹马脱裤子的时候,马尔蒂尼猛地拽住裤子,“不行,宝贝,不能在这,我们马上回家。”
图南:“……你这个铁石心肠的坏男人!”
图南被亲得都有很大的感觉了,马尔蒂尼单方面掐掉了接下来的剧情,并且紧急叫停演唱会约会之旅,说他保守,他逛夜店当DJ样样拿手,说他狂野,他在包厢里居然能忍住两回。
一路上,马尔蒂尼将法拉利开出了顶级赛车的效果,为何如此速度与激情,原因很简单,图南的手一直停在他的裤子边缘。
第129章
第二天,图南带着剧组去德国拍戏,和比埃尔霍夫又多了几天的时间约会,紧接着又回来,继续在米兰拍戏。
图南一直都处于很忙碌的状态,虽然拍戏很顺利,但是时间紧迫,因为夏歇期就这么一个多月,而且也不是所有球星都有空闲,很多人还要去度假、陪老婆孩子,还有商业活动什么的。
所以时间紧任务重。
雷东多打电话来的时候,图南正在书房处理第二天拍摄的脚本,可以看出来她已经做了很久的时间,手指按在额角轻轻缓解着疲惫。
叮铃铃。
电话响了。
她拿起电话。
“这里是图南尔·斯兰蒂娜。”
“图南尔, 是我。”雷东多那清朗的声音传来,虽然经过了电流,和平时有些不同,但是图南还是听出对面的人是谁:
“费尔, 这上面显示的是米兰的电话号码?你现在在意大利吗?”
“没错,我已经来到了酒店。”雷东多和图南说了目前的情况,虽然她现在在拍戏, 时间紧任务重, 但是他们已经有一段日子没见了, 需要见一面来缓解一下相思之情。
“我现在去找你。”图南说完,就准备挂断电话但是万万没想到,雷东多这么贴心,他说天色已晚,现在她去酒店不安全,不如他来找她更加合适。
图南想到这两天两位竹马都有一些工作,没有来烦她,所以没有过多思虑就答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图南看着桌上这一堆的东西,幸亏已经做完了,只需要做些收尾的工作就可以,她飞快把手头的工作忙完,然后想着要收拾一下客厅和卧室什么的。
首先,就是竹马保罗经常会把东西落在这里,她害怕露出什么蛛丝马迹。
然后就是卧室现在有些乱,图南是一个轻微的洁癖症患者,洁癖症患者就是宽以待己,严以待人,所以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她经常会懒得收拾,然后雇佣一些保洁工作人员进行打扫。
万万没想到,还刚刚开始着手,把脏衣篓里面的衣服放进洗衣机里,门铃就响起来了。
图南想不到雷东多会来的这么快,首先就是,她给的地址虽然很详细,详细到哪栋楼第几层门牌号的那种,但是小区里面有这么多一模一样的楼,现在又没有导航,雷东多是怎么在这么快的速度之内,准确地找到她的这一栋的?
不过没来得及想太多,图南按下洗衣机的启动按钮,转身出了洗衣房,又来到客厅玄关处,房门一打开,门外赫然站着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一头长发又直又柔顺,不是雷东多还能是谁。
雷东多正在看时间,看到门开了,图南出现在门后,就把手放了下去,“时间刚刚好。”
“不,是很早。”图南看着雷东多,不管什么时候,他都这样优雅得体,好像很少看到他不修边幅的模样,“不过,我想你应该吃过晚饭了。”
“在飞机上。”雷东多已经走进房间,这一下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大大缩短了,图南后退一步,方便他进来。
雷东多反手将门带上,他打量了一下客厅,客厅里的细节都很温馨可爱。
比如地毯、沙发、靠背还有落地窗的窗帘什么的,不过,他更想要一探究竟的是卧室。
图南眨巴眨巴眼睛,阿根廷男人的目光从客厅收回来,此刻正盯着她,眼神专注又迷人,简直让她没法挪动分毫,“我是不是打扰了你的工作?”
“没有,我已经做完了。”图南又眨了一下眼睛,雷东多现在距离她已经很近了,但是他又太矜持,她想着久别重逢,怎么也应该有一个贴面吻,现在怎么什么都没有?
所以图南又朝雷东多走了一步。
雷东多伸手搂住了图南的腰肢,一把将她拉进怀里,靠进去吻了一下红唇,与其说吻,不如说是轻咬。
图南下意识张开唇瓣,舔了舔,雷东多的嘴唇是滚烫的,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作祟,居然是甜滋滋的。
雷东多就这么凝视着她,在图南舔了他一下之后,他就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她的唇瓣,“你想尝出什么味道吗?”
“没有。”图南犟嘴。
雷东多看起来不太相信。
图南还想再舔一下,但发现她和雷东t多的身高差太大,必须得搂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才行,所以她就这么做了,“我想你坐到沙发上。”
雷东多像个绅士一样全程为图南效劳,又像是被图南用魔法操控了一样,但就是他这个样子,让图南有一种自己正在调戏良家夫男,并且还能狠狠挑逗他的感觉。
“我觉得你没有电话讲的那样想我,你得证明一下。”
“怎么证明?”
“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恐怕不行,如果你要我不吻你,我想我应该没法答应,这违背了我的本性。”
雷东多就像是那种隐藏至深的闷骚男人,图南仔细揣摩,感受到一点酥麻袭上心头,她搂住雷东多的脖颈,在男人伸手搂住她时,飞快抬起头,在他的喉结轻咬了一口。
“你咬了我一口,我要咬回来,才算公平。”
不够。
这一下。
不够。
雷东多的眼神透露出这个想法,图南怀疑自己可能是眼花了,居然从阿根廷男人的娃娃脸上看到了“欲求不满”。
他看起来很想要她用力咬他,狠狠咬,,图南慢慢地凑过去,雷东多浑身肌肉僵硬,只有喉结轻滚,于是她又咬了一下。
这一下可不是什么轻轻的,吮吸还带描摹,把这男人平时对付她的手段再狠狠“报复”回去,雷东多果然闷哼了一声。
图南很满意,但是下一秒,搂住腰肢的手臂蓦然收紧,她也感受到了一种窒息,喉咙里忍不住溢出呜咽:“费尔……”
雷东多稍微松开了一些,尽管从刚开始在门口看见她,穿着可爱的睡裙站在他的面前,他就已经想这么做了,他想什么都不管,就把她搂进怀里,对她做尽这些日子梦里的坏事。
想到梦里她哭着喊他亲爱的,老公,什么好话都敢说,雷东多呼吸一紧。
图南胸口贴得雷东多这么紧,怎么感觉不到他的变化,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绯红,然后她就发现雷东多的目光已经发生变化,紧紧盯在她的身上。
图南有点承受不住雷东多这双迷人褐色眼睛的凝视,尽管很深邃,很迷人,就在她错开目光的一瞬间,雷东多突然手臂用力,将她转了一个方向。
刚才图南是斜着坐,现在被雷东多锁着,她想要站起来,但是雷东多的手臂还搂住她,她不得不双腿岔开坐在他的腿上,脚尖都不能碰到地面。
图南几乎全身的重量,都在雷东多的身上,如此,他们之间的距离就真正可以称得上密不可分了。
“费尔……你……”如果不是因为身材和力量都过于悬殊,图南不至于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亲爱的。”这已经是雷东多最温柔的举动了,这些日子实在是过得苦,如果不是顾忌着自己在图南心中的完美形象,雷东多早就抓住她的手,把她压在沙发上了。
“没……什么。”图南试图让自己挪动一下屁股,但是不行,有种锁叫做榫卯结构,左右是移不开的,除非是上下挪动。
图南又试图直起腰肢,刚动弹了一下,雷东多骨节分明的大手就摩挲到她的后背,穿过一头微卷长发,按住她的脖颈。
然后他俯下身,吻住了红唇。
和刚才的浅尝辄止完全不同,这一次,雷东多抵开贝齿,图南还在大手的作用力下,不得不扬起脖颈承受这情意汹涌的吻。
关键是,还不是短短的几分钟。
尽管过程很温柔,很体贴,还是让图南有一种,自己快要被雷东多亲死的感觉。
纤手覆盖在硬邦邦的胸膛上,想要推开男人获得一点喘息之机,反应过来,已经被雷东多拉着,去解他的衣扣。
随着黑色纽扣解开,那完全符合一位“兽腰”的强壮胸膛就袒露出来,肌肉线条流畅分明。
图南余光瞥见,手腕想要挣脱束缚,伸过去摸两下,但是雷东多没有给她这个“耍流氓”的机会,他又把手探进了她的睡裙。
“图南尔,我想我忍不住了。”声音低沉中带着些情。欲的沙哑,就算对她做着坏男人的举动,他的话依然这么的有礼貌。
图南的腰肢已经开始轻扭,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淡淡的喘息,“别,别在这,费尔,窗帘还没拉。”
雷东多太过专注,没有注意到这件事,这对非常注重细节的他来说,几乎已经证明了他此刻已经全然不像外表表现得那么平静。
雷东多在做完了准备工作之后,确保图南身上没有一点露点,才放心地抱着她起身,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卧室的窗户其实没有完全关上,一丝夜风透进来,图南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但是雷东多高大滚烫的身躯压下来,她只恨这窗口留的缝隙太小。
太热了!
热得要死了!
第130章
相比于《二球成名》快于计划的拍摄, 《保镖》这部电影的上映时间还遥遥无期,预计在十一、十二月份,也就是三个月之后。
在此之前, 图南开始了对于《二球成名》剪辑的细致打磨。
剪辑对于一部电影的重要性毋庸置疑,而且这部电影非常重要,图南也不想要赶工,就想着慢工出细活。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要去电视台参加一档节目,是贝卢斯科尼旗下的米兰电视台一档热门足球综艺,随着《二球成名》未上映先火,图南已经在足坛有了相当多的知名度。
很多访谈节目制定的流程和细节, 都需要提前和被采访人沟通,这是业内不成文的规定, 这档节目自然也不例外。
这节目自然也不是单独邀请图南,还有主角谢尔盖,关键是范巴斯滕,毕竟这位金球超巨可以说是《二球成名》中贯穿整部电影的关键人物。
本以为范巴斯滕不会接受邀请——毕竟是在休赛期, 也不是球队安排的访谈任务,荷兰人的性格也不是那种会愿意牺牲自己的假期的男人。
但是没想到范巴斯滕居然接受了,这让节目组上下一阵欢欣鼓舞, 卯足了劲, 安排了很多节目的小流程。
主持人亚历山德罗·罗奇和范巴斯滕交流完之后,又拿着节目单找到图南,在看到图南的一瞬间,这位资深主持人也不免有些呼吸一窒。
但作为经验丰富的主持人,罗奇很快就调整过来,图南拿着节目单草草看了一眼,说,“劳拉和我说过,你不会为难我们的,对吗?”
劳拉·康蒂是罗奇的搭档,一位28岁的姑娘,也是米兰电视台当红花旦,活力四射,亲和力强,擅长调动现场球迷气氛。
罗奇笑了,“当然,我们的节目从来都不会为难嘉宾,只是所有人一起来探讨电影和足球的哲学。”
图南笑了,她信这个主持人的话才怪,这节目向来以搞怪著称,就连巨星都敢捉弄。
罗奇和嘉宾确认了之后,就有工作人员来带着图南去化妆,她和范巴斯滕自然不挨着,因为范巴斯滕和电影的主角,也就是谢尔盖在男化妆间。
化妆的时候,化妆师面对着图南这张脸,显得有些无处着手,她甚至没法给这张脸上粉底,生怕破坏了这吹弹可破的皮肤。
旁边坐着的主持人康蒂提醒:“涂个唇膏。”
听到这话,化妆师如临大赦。
因为无处可化,不到一会儿就化完了,只是做发型的时候,花费了点时间。
整体造型完成之后,图南对着镜子看了一下。
发现没有什么变化。
化完妆之后,距离节目开始就不远了,按照事先制定的流程,男主角谢尔盖应该率先登场,然后和作为巨星偶像的范巴斯滕互动。
图南作为电影的幕后玩家自然是最后一个出场。
节目是现场直播的形式,时间也是黄金时段,探照灯也很给力,图南站在入口处,前面拍不到她,但是她却能把整个节目场地和大部分观众都收入眼底。
演播室灯光亮起,背景是巨大的AC米兰队徽,台下坐满了身穿红黑间条衫的球迷,气氛热烈。
两位主持人并肩走出。
“晚上好,米兰的家人们!今晚,这里没有采访,只有庆祝,庆祝一个属于我们所有罗森内里的梦想,走上了银幕!”
“哇哦!听起来真是让人激动!今晚,我们不仅请来了球场上的神,更请来了将‘梦想’这个词,变成电影的主角谢尔盖·斯米尔诺夫!首先,让t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今晚的两位贵宾——电影《二球成名》的主角和灵魂人物!”
在激昂的《米兰,米兰》队歌片段中,两位嘉宾登场,图南见识到了什么叫巨星的影响力,范巴斯滕一出场,就引发全场最狂热的欢呼和尖叫。
随后主持人请嘉宾坐到沙发上。
本来节目组是为嘉宾准备了一张长沙发和一张单人沙发,单人沙发自然是为范巴斯滕准备的。
可是范巴斯滕看到单人沙发,顿了一下,直接坐到了长沙发上,罗奇一看范巴斯滕坐错了位置,赶紧让谢尔盖坐到单人沙发上。
毕竟论咖位,确实范巴斯滕坐,但要是论主创,谢尔盖也能坐,如果让导演来坐,导演未必高兴,因为谁不想要增加主角曝光率,让主角得到观众喜爱,狠狠宣传一下自家的电影!
罗奇和康蒂确实是最佳拍档,两个人都具备搞笑的天赋,台下的几十个观众,被搞得捧腹大笑,虽然节目效果多过于真实反应。
但是这是九十年代的意大利,没有那么多的剧本,再加上来的不少是球迷,球迷还是很淳朴滴。
范巴斯滕也笑了,不知道是无奈的笑,还是什么笑,总归是笑了。
很快,在谢尔盖表演了一手花式颠球,然后又聊了一会儿电影拍摄过程中自己的感悟之后,主持人又邀请了图南上场。
主持人康蒂发现,搭档话音刚落,范巴斯滕就转头看了一眼身后,这是一个不经意间的小细节。
其实很多球迷对图南都很好奇,知道图南是马尔蒂尼青梅竹马未婚妻的球迷不算多,也不算少,总体来说也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主要是图南经常隐藏在幕后,不出来接受采访,也没有太多的媒体曝光,要说有多大的知名度,当然也不可能。
为什么要搞得这么神神秘秘?
当然是因为女导演和女明星一样,如果过多的曝光,也会面临很多让人不太愉快的揣测。
观众兰迪亚这么想着,周围突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吸气声,他赶紧回过神来,重新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舞台上。
探照灯所照之处,出现了一位身着连衣裙的女孩,非常年轻,非常的……现场观众尤其是男观众,脸都快要笑烂了。
很多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恍然大悟,原来导演长这样!而很多早就知道一切的资深球迷则是会心一笑。
“为大家介绍一下。”罗奇离开座位,走到图南身边,对着台下的观众介绍道:“这位就是电影《二球成名》的导演图南尔·斯兰蒂娜小姐。”
图南向观众席招了招手,“大家好。”
现场没有掌声,而是一片喧闹的声响,“上帝!她居然长这样!”
“我看报纸上的照片她也不长这样啊!”
“我的妈呀……电影是她拍的吗?”
跟兰迪亚一样,很多现场的观众,都不敢相信图南是导演,也不敢相信《二球成名》居然出自她的手。
这么年轻?
还是个女孩。
还是……这样一位可以让任何人惊掉下巴的女孩!
这是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兰迪亚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比其他人多了解一件事,那就是图南是马尔蒂尼的女朋友,所以吃惊的嘴巴一直都没有合上。
他想到了很多事,想到自己是怎么和朋友在酒吧里吐槽保罗·马尔蒂尼的未婚妻是个不安分的女孩,喜欢抛头露面去拍电影。
虽然看过几部图南尔·斯兰蒂娜拍摄的电影,但是兰迪亚本人也没有感觉到特别的惊艳,他不是很喜欢斯兰蒂娜的电影风格,更喜欢激情、热血和暴力、血腥的电影形式。
作为一名资深球迷,他也见过马尔蒂尼未婚妻的照片——只有一期,不过那个时候保罗·马尔蒂尼还没有像现在这样有名,照片拍得很模糊。
他也见过保罗·马尔蒂尼带着未婚妻参加时装周,但是镜头时间不算长,再加上是远景切近景,电视的画质又比较模糊。
他也听说斯兰蒂娜参加过访谈节目,但是那档节目不是黄金时间,也没有多少人关注。
他也听说斯兰蒂娜参加了不少电影节,还拿了什么最佳新人导演奖,但是他也不是电影圈的人,新人奖听上去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奖项。
总体而言,兰迪亚一直是认为斯兰蒂娜配不上保罗的那些年轻球迷的一员,认为这位准wags没有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整天围绕着自己的男友转,就是在兴风作浪。
现在,兰迪亚感觉自己叛变了,这种叛变是一瞬间完成的事,甚至由于转变太过达到了一种矫枉过正的效果,他现在开始觉得保罗真是何德何能啊!
罗奇能看出现场观众的疑惑,邀请图南坐到沙发上。
图南来到沙发旁,看到谢尔盖坐了单人沙发,笑得一脸腼腆,范巴斯滕交叠着双腿,姿势很悠闲舒适,也只有范巴斯滕身边还有位置。
她只能坐到范巴斯滕身边。
康蒂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说,“你确实是这部电影《二球成名》的导演吗?”
图南点了点头,“没错。”
罗奇表现得很夸张,就像是被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入侵了大脑,大声说,“哦!太不可思议了,那么你就是那位害球星们在飞跃广告牌时摔跤的人了?”
图南:……
现场掌声越来越响,送给搞笑大师。